幕僚被他这接连的动作惹得够呛,本来就看不惯他,当下更是厌恶,一口气理顺了,这才生硬道:“确如崇卿所说,秦国接连遭变。”
但这其中消息,这半月来一直都有传来,郭开早已为此对崇苏表达过欣赏之情,其实无需多言。
今日特地要走一趟,实则是在赵王宫中发生的一件事。
此次的事宜,更是让郭大夫开怀。
幕僚道:“大王近来甚是宠爱公子迁,甚至有另立的想法,这也如崇卿所说。”
都是意料之中的事,嬴政未有认真听,注意力只在一朵朵散在桌上的干花。
以秦政的性子,这花会是他亲手所装,这样的心意,他可不想随意让其付诸东流,只一朵朵收得认真。
对于此人所说,嬴政只是轻点了头。
他来赵国后,用一月骗取了郭开的信任,如今为郭开出谋划策的是他,也就无需去在意此人如何看他。
幕僚即使受气,但崇苏当下受重用,他却也只能道:“大夫颇为高兴,特派我前来知会崇卿。”
郭开得知这消息时,正陪着公子迁游戏,并没有功夫即刻出宫,也不好就这样去召人入宫,于是派他来与崇苏知会这个消息。
哪想会是到他这处来受这等气。
他说完,嬴政还不即刻回他,而是等捡完桌上花瓣,这才道一句:“有劳。”
他这副态度,幕僚自然不想多留,事说完起身想往外去。
却也在走前,想将今日在此处受气尽然还回去:“只这几桩事,并不能证明崇卿说的所有尽然为对。”
说着,见他还是不理人,其后又道:“既然崇卿身上背着秦王布下的悬赏,大夫愿保你在异乡,承了这份恩情,就该多多审视己身,莫要太过猖狂。”
嬴政压根没听他在说什么,回了一句敷衍人的万能话:“此事我届时自会与大夫详谈,下去……”
也不知是否是故意,过往的习惯显露,嬴政顿了一下,又改口,不为戏谑道:“请回。”
他这样说话,分明就是一句话都未有认真听。
还这样故意出言。
幕僚气急,一时想抬手指他,可才半抬了手,就被嬴政身旁站着的侍卫拦下。
这些常常跟在他身边的侍卫气场极其可惧,幕僚曾亲眼见他们以少对多,撂倒了郭开的一众护卫。
一时也不敢多有动作,狠狠瞪视几眼,随即甩袖而去。
却不知,他的这几眼瞪视也尽然被忽略,嬴政一直注意着手中的香囊。
一圈圈揉捏间,他似乎在其上摸到了什么,即刻就示意身旁侍从去寻针线小刀来。
等这些呈上,嬴政首先拿了小刀,割开了香囊封口下的缝线,之后生怕弄破香囊似的,一点点扯出这缝线来。
待扯出来大半,嬴政将外层布料拨开,果然就见其中夹层有一块极其轻薄的帛,隐在其间,状若未有此物。
若不是他猜到定有玄机,方才几番细细查找,是极难发现。
嬴政放了小刀,将这轻帛缓缓扯出,这帛料子轻透,又很软滑,这样扯出来,并未觉有多吃力。
极为珍贵的用料,平日都专为王室所供,很是少用,此刻却只为他二人传信所用,嬴政轻笑于秦政的用心,手下用力更是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