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孙女知道您的意思,对母亲也没有半点怨言,这次之所以会来拜见……”一听洛老夫人这话头,洛楚尘就知道她肯定是误会了什么,但她外露的性格——温柔胆怯,老实无辜——却不好去解释,只得微微侧头,满面委屈的看向洛锦章……
亲爹,你带我来的,你说啊!
“娘,不是这么回事儿,尘儿从来都是乖巧的很,根本不会背后告状!”好在洛锦章也没蠢透腔,很快明白了亲娘的意思,两步上前,他把洛楚尘‘扫’到身边,抓起她的胳膊,在洛老夫人极为不赞同,几乎要阻止的眼神中,将她的袖子拉起,把肿胀溃疡到几乎快到流脓的冻疮置于洛老夫人眼前。
并毫不客气的说:“娘,你瞧瞧,裴氏身为嫡母,将我的女儿苛待到什么样子?好好的候门姑娘生生长了一身冻疮,府里是穿不起衣还是用不起炭?还是男爷们无能到连老婆都管不了,让她把庶女折磨成这样……传出去我们这些姓洛的怎么有脸见人?”
虽然洛锦章确实是很没用,基本上也敌不过裴氏,但事实归事实,话却不能那么说,高门贵户之间,一惯的奉行打肿脸充胖子,哪怕在家里沦落到给老婆下跪,靠老婆嫁妆吃饭,但在外头,却依然还要‘顶天立地’的充大爷!
更何况,嫡母虐待庶女到生冻疮的程度,哪怕不是承恩公府这样‘特殊’的存在,传出去也确实是好说不好听,都是当官做爵的人,家宅不宁,内讳不修,没事儿的时候不过小节,不碍大事,可但凡有政敌抓住,也是一叁一个准儿!
事儿不大,但它恶心人呐!
“这,这……”洛老夫人眯起眼睛瞧着孙女儿那一身的‘触目惊心’,脸上的表情心疼中交杂着惊骇,不得不说,做为一个平生甚本没受过啥大罪的女人,洛楚尘这身‘伤痕’确实吓着她了。
没错,她是知道裴氏天天令洛楚尘在门外‘罚站’,也知道大雪天站在寒风中,那感觉应该好受不了了。但知道归知道,没亲眼看见,亲身感受过,就永远都不清楚,冰天雪地里,寒风凛冽中,单崩一个人一站就是好几时辰,那会是怎么样的难受。
——又会造成怎么样的后果?
“……这疼不疼啊?好孩子,要怎么治啊?要不……要不,咱们找个大夫开些药?”对冻疮这种‘贫民病’了解的也不算深的洛老夫人满面心疼的拉着洛楚尘的胳膊,几乎手足无措的轻声问。
——颜控对美颜的无下限在她身上尽显无疑。
额,不对。
应该是不管真实内心如何,但洛老夫人外在一惯是慈爱体贴的老祖母形象,看着孙女儿伤成这样,她怎么可能不焦急,不心疼呢?
开玩笑啊,她看的可清楚了啦!这东西可是长的脸上手上都有哒,万一治不好留下伤疤……那么美的脸,那么光滑细腻的皮肤。
——丧天良啦!那是赤果果的暴殄天物!
绝对不能容忍。
“娘,这东西到是好治,但是容易复发,只要得了一回,那几乎每年天冷了就都会得了!”终于看不下去他娘那副‘痴……’的样子,洛锦章忍不住开口,“尘儿是我的孩子,年纪也不算小了,日后总要出门交际,她这一身,藏都藏不住,让人看见算怎么回事?总不能一到冬天就把她关在家里吧?她还要嫁人呢!”
说来说去,他总算将今日来的根本目地说出来了,而且,洛锦章没傻到底,没直接说什么‘送女儿回亲娘那儿’,而是把难题甩给了洛老夫人。
毕竟,他还想用这个难得的‘把柄’拿捏一下裴氏呢,说不定他娘会因为心疼孙女儿,厌恶裴氏就同意他纳妾呢!
洛锦章美滋滋的想着。
至于他女儿会如何?是送回家去,还是留下来?这他就不管了,反正有老太太做主……实在不行,还有他哥呢嘛!
“哎啊……这事儿,我?”洛老夫人被儿子问的一怔,茫然的抬起头,她看着洛楚尘,一辈子没经过什么大事儿的人,猛的被问到头上,竟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
且不论春晖院里老少三代如何懵圈,先说缀锦院,裴氏披头散发,睡眼朦胧的被马嬷嬷从暖和和的被窝儿的拽了起来。
“嬷嬷,你干什么啊?大半夜的!”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儿,非要叫醒她,睡的正香呢!裴氏软软的靠在床头上,眼睛半睁半闭,歪着头似梦似醒的喃喃着。
“可不好了,夫人,您别睡了,赶紧的醒醒啊!”马嬷嬷焦急的喊着,顾不得什么以上犯上的忌讳了,她伸出手使劲推了裴氏一把,见裴氏晃了晃,眉头紧紧拧起,似乎终于有些醒过神来了的意思,才赶紧哑声道:“夫人,不好了,抱夏里那小蹄子天黑下晚的去拜见了二老爷,也不知跟二老爷说了什么黑心鬼话,二老爷就带她半夜去了春晖院,如今春晖院里灯火通明,老太太都被吵起来了!”
——所以,夫人您快清醒清醒,那小蹄子告您的黑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