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扫了一圈,突兀的拔剑朝一旁的柱子上劈去,强劲的腕力加上削铁如泥的宝剑,硬生生将半人环抱粗的柱子劈出了一个碗大的缺口来,虞翎像是一只美艳的毒蛇般,这样放肆的“震慑”让她好像看见了上一世的自己,亲切又熟悉,酣畅淋漓,她微启唇瓣,明明带着笑意,吐出的话语却淡漠凉薄:“如有泄露,杀无赦。”
虞虎跟着虞昊,接触过虞翎,他原本觉得自家小姐长得那么漂亮,身量纤纤说话又温柔,不曾想过还有这样一副霸气冷艳的一面,突然就理解了虞昊跟他说的自家小姐可不是娇滴滴的美娇娥是个什么意思。
这分明就是笑里藏刀,穿肠毒药。
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率先站了出来:“小姐,将军,二虎子我在军里不算是武功最高的,个头也不威猛,但是我愿意替将军和小姐去办这件事情,二虎子这条命是虞家军给的,是将军给的,就算是把这条命折在了梁靖国,二虎子我要是皱一下眉头,说出一句情报来,我就是狗娘生的!”
这话粗俗的很,把一旁的几个老兵都逗笑了。
二虎子一看就是虞昊带大的,嘴里没个把门的,见别人笑了,才觉得自己说的似乎是有些不太对味,毕竟里头还坐着沈君离和张家小姐,又不好意思的呵呵傻笑两声,摸了摸头:“总之,大小姐,这事儿交给我二虎子,保管没问题!”他还生怕虞翎不信,猛地拍了拍瘦津津的胸脯,发出几声闷响。
虞翎心想,要真是刺情报,虞虎也不外乎是个人选,只是这次的目标并不在此,所以只能安抚性对着虞虎笑笑:“你年纪还小,这件事非同小可,需要再慎重的考虑一番,明日午时,我与父亲、王爷,希望能够看到更多踊跃的身影,我相信,虞家儿郎,绝没有贪生怕死之辈!”
这句话算是把虞虎给堵死了。
你要建功立业,可以。你得按照流程来,明天再说吧。
这场动员会进行的很圆满也很顺利,虞翎遣散了众人,将门关上,五个人心头皆是沉甸甸的。
天瑜率先开口道:“你们可看真切了?”
虞翎颔首:“不会错的,的确是有人动了一下,看来也是惊着了。”
沈君离反而有些不确定的道:“他会上钩么?”
虞翎摇头,看向天瑜:“你觉得呢?”
天瑜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道:“我们抛出的这个烟雾弹,其实是一个很冒险的举动,之前我们在商量的时候,就已经谈过这个问题了,方才那人在人群之中,面容如何没有看清楚,可是既然能够混到如今这个地步,可见也是个厉害的人,那么我们要博的就是那一点点的可能性,从他的反应来看,只有两种可能。”
天瑜顿了一下,连带着所有人的心都窒息了一瞬。
她敲了敲桌边,微微扬眉:“第一,这件事他毫不知情,那么他就会有两种反应,静观其变,或者冒险出门。如果是第一种情况的话,我们的计谋可能会落空,换位思考,像这种安插在内部的奸细,在没有得到确切的命令之前,是不会轻举妄动的,如果我们的推断有失误,很有可能打草惊蛇,暴露我们已经知道了奸细的这个事情。”
“第二,那就是确有此事,裕亲王若是真的和梁靖国有某种不可言说的来往,甚至说是交易的话,这个奸细的反应就是震惊,衡亲王坐在这里,他就会觉得宫里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那么他是绝对坐不住的,最迟今晚后半夜,他就一定会有行动!”
“而根据我对裕亲王的了解和分析来看。”天瑜垂下眼帘,眼神闪烁了几下,“这是一个极具野心和报复的王爷,他要夺位,绝不会仅仅局限于弥夏而已,他肯定还有更多更大,我们想都不敢想的后手,那么谁能够给予如此大的帮助和互利?只有梁靖国。”
“虞翎你想想,他即便手握兵权,也不过与虞国公府五五开罢了,更何况衡亲王这边还有一个虞将军?”
天瑜抬起头,定神看着大家:“所以,他说‘你打不过我的’这句话,大有深意啊。”
虽然天瑜的分析更倾向于后者的可能性,但虞翎还是忧心忡忡,害怕这件事情横生变故。
可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没用,只能等。
为了让奸细放松警惕,五人商量完之后,便齐齐与虞南晟告辞,作势回到了衡亲王府,天瑜行动不便,张显荣便和天瑜留在衡亲王府等消息,而虞翎和沈君离回来之后换上了一身夜行衣,天完全黑透之后,从后门小路悄无声息的再次溜回了虞府。
这一等便果如天瑜所说,等到了后半夜,虞翎心里躁动不安,都这个时候了还没有动静,难不成真的是他们赌错了?!
正这么想着,突然,虞家军休息的房屋里,鬼鬼祟祟的跑出来了一个身影,这一下把蹲在屋顶上虞翎和沈君离吓清醒了。
两个人赶紧猫着腰趴下,以防被发现。
那个人很是谨慎,知道专门往死角跑,那里没有人巡逻,看来这段日子以来早就把虞府摸了个透彻。
等到那人翻墙出了府,虞翎和沈君离交换了一下眼神,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