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吴小姐肯定也受不住这场面的。
赤绢听了辛温平的描述,也没有兴趣去看了。五个人一起窝在窗下听墙角。
“三哥,那牛寡妇的院子里真有声音……我害怕。”矮个子明显带了哭腔。
“怕什么?”三哥低斥道,“王二喜那会儿也没见你怕,看你吃得香着呢!”
“那,二喜是我好兄弟,他、他不会害我……”矮个子觉得自己腿肚子都打颤,“我和二喜那么好,他舍不得我饿死,他会原谅我的。”
“哕——”意识到他们在说什么,吴诗雅也跑去院子吐了。
她心有戚戚,小声对四人说道:“他们这样做,是要遭天谴的!我们还是出门阻止他们吧!我们毕竟住了这牛寡妇的屋子,总不能看着她被……被人分食……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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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绢也点头赞同,钱放有些拿不定主意,望着杨家姊妹。
辛温平摇了摇头:“还是别管了,这些人已经饿得要刨尸而食了。如果要阻止他们,说不定他们会过激行事。”
杨菀之也是一样的看法:“我们没有忍饥挨饿,自然也无权批判他们的行为。死人已经死了,总不能阻止活人想要活下去的愿望。”
吴诗雅没有看见,那两人也瘦得如骷髅一般。早听闻过去有饥荒年间易子而食,但远不如亲眼所见更为震撼。杨菀之对这刨尸的二人也多少有些悲悯之心,当温饱都不能满足时,人就会回归野兽的本性。
“何况这种事既然发生了,那很有可能在这村子里,这样的行为已经被默许了。”辛温平分析道,“不然,他们把肉拿回去,煮了以后邻居家难道闻不到味道么?闻到味道不会怀疑么?听他们的对话,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吃死人了。”
事实上,辛温平真相了。
这刨尸的兄弟二人是村里的刘三刘四,刘三是屠户,他们口中的王二喜,就是饿死了以后,刘三从二喜他大哥手里拿的,分到村里每家每户也就一两口肉。明面上,刘三说这是他“从外面托关系买到的”猪肉,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也不是刘三第一次做这事了,隔三差五的,谁家小孩饿死了,家里人自己舍不得,就送到刘三这边,变成“猪肉”,囫囵吃下去。
这牛寡妇还有个十岁的儿子,牛寡妇今早刚死,她儿子无论如何要将母亲入土为安。其实村里也有好几天没开锅了,大家都饿着,村长借口将牛寡妇的儿子接去自家,也是打着为刘三刘四行方便的意思。
“三哥,可我还是觉得怕。”刘四往后缩了缩,“我想回家……”
“怕什么?”刘三冲小院努了努嘴,“那院子里有动静也正常,今日来了一队外乡人说要借住,村长就把他们安顿在那里了,估计是要去曹州的。”
“外乡人?”刘四听刘三这么说,胆子倒是大了起来,“是做生意的吗?可有带粮食?”
“我不知道,今日匆匆一瞥,只有一个男人,余下四位都是小娘子。”刘三这边已经将“猪肉”分好了,用麻布裹好就带着刘四往回走。
且听刘四道:“若只有一个大男人,不如我们去偷点他们的粮吧?”
刘四这么一说,刘三道是心念一动:“对啊,他们还有四匹马!可以把马偷来,那马肉若是能杀了吃,也是极香的!”
刘四听刘三这么一说,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他没吃过马肉,但吃过驴肉,想来味道不会差太多。这么想着,兜在麻布包里的牛寡妇就有点倒胃口了。
“可万一他们发现了怎么办?”
“……”刘三沉吟片刻,一个疯狂的想法在脑中缓缓升起,“四儿,你说,这外头的活猪,不比村里的死猪好吃?”
刘三此话一出,不仅院子里偷听的五人吓出了一身冷汗,就连刘四也吓到了:“三哥,这会不会有点不太好……”
院子里,杨菀之使了一个眼色,辛温平识趣地带着吴诗雅去手忙脚乱地把行李收好。钱放从厨房里拿出一把菜刀、一把锄头和一把镰刀,分给杨菀之、赤绢,三人走到院门后,钱放透过门缝向外看去,刚好,刘四也正扒着门缝往里看。
两人这么一对上眼,都吓了一跳:“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