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宝心中难受,她忽然觉得自己格外可怜,从小就没爹了不说,娘还变成了这样,而她一直与赵大福和赵二喜都不亲近。
她恨自己投胎的时候怎么没留个心眼,要来到这种破败又腐朽的地方,受这些罪。
逃,必须得逃,逃跑才是唯一的选择……赵三宝默默攥紧了拳头,手指甲一直抠着自己的裤缝,神态十分紧张。
车下的赵氏终于谈妥了价,比平常的价便宜了十几文呢,她自是十分得意,上了车后就悠哉悠哉地哼起了小曲,活像才赚足了几百两似的。
四人同坐一辆马车其实十分拥挤,特别是赵氏与赵大福都体形彪悍,足足占了大部分的空间。
玉芬依偎在自己男人身上,半截身子都靠着大福,倒是不觉得挤。可是三宝就惨了,赵氏身上的肥肉拼命地挤压着她,车厢里还堆了些东西,她躲无可躲,真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赵三宝紧紧抿着唇,眼睛盯着窗外看。此时的天空格外阴沉,呼呼的冷风刮得像刀片似的,站在室外格外难耐,赵三宝扯了扯自己的棉衣,试探着那厚度够自己逃到哪里。
“三宝,回去就给你添置添置东西,等你嫁到孙家,我这心事才能了了。”赵氏揉了揉冻得发红的鼻子,说了起来。
玉芬马上笑道回应婆婆:“是啊,我爹我娘可是盼着三妹嫁过去呢。”
赵三宝越听越火大,她觉得自己娘鼠目寸光,自己是什么样的条件,就是配县里的富贵公子都是够的,怎么能嫁给一个货郎呢?
憋屈之后她又叹气,说到底,娘还是在意赵家的血脉,为了那个不争气的哥哥留后,真是狠心卖掉了自己!
逃,一定得逃!天大地大,她就不信自己混不出个名堂来!
赵三宝打定了主意,脑子里飞速地转动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她咳了一声,问起了玉芬:“你刚刚说买什么吗?”
“是啊……”玉芬马上反应了过来,转头对婆婆说:“娘,我哥哥给了我一点银子,说给未来的嫂子买件喜欢的首饰,你看看……”
赵氏一听,条件反射地就伸出了手:“多少银子?给我,我去买。”
玉芬为难得很,自己这个婆婆手紧得很,她一拿了还能给三妹吗?她马上笑着劝了起来:“娘,你就让三妹自个儿选嘛,三妹素来爱美,定是自己有想法的。”
赵氏有些不悦,正想说什么,赵三宝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我连自己做这点主都不能了吗?如果是这样,那我嫁人还有什么意思?我不如死了算了!”
赵氏一听就烦,马上挥了挥手:“天天死不死的,我听着就生气!要买就买吧,麻利地,玉芬陪她去,快去快回,马车就在那首饰铺门外停一柱香时间!”
玉芬抿嘴一笑:“是的,娘,我马上陪三妹去。”
玉芬心中得意,转头看看三宝,颇有一种同一条船上的感觉,可是三宝却压根不看她,眼睛一直盯着窗外,这样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古怪。
玉芬怔了一下,却不疑其它,在马车夫停稳后,与赵三宝相携着下了马车。
赵氏本来也想跟去,可是玉芬却回头笑着说:“娘,外面天冷,你在马车里歇歇就好。”
“行,三宝,你可看着点你嫂子,别让她磕着碰着,她可是有身子的人!”赵氏不放心地叮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