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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第2页）

“应该的，应该的。”郑青娘笑着应道：“不知小娘子想打听哪户人家？”

“就美食街旁边柿子巷的周家。”

顾明贞一说，郑青娘立马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地说：“可是在铁匠铺当学徒的周家小子？”

“正是。”顾明贞见她果然知道，开门见山地问：“媒人夸他老实肯干顾家，是个会过日子的好后生，娘子以为如何？”

郑青娘沉吟了一下，狭长的眼睛看了一眼顾明贞，又移开了，“媒人倒是没说错，周家小子人勤劳能吃苦，又有一门手艺傍身，是个好后生。”

顾明贞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给她续上茶水，诚恳地说：“娘子，我知你是个好人，此事事关我姐姐终身，若有什么不妥，还请以实相告。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这是一辈子的大事，娘子也是女子，应该能明白我的心情吧？”

同为女子，郑青娘如何能不知道呢？她自己就是命不好，才需要起早贪黑地出摊挣钱养家。她叹了口气，看着顾明贞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在很多人看来，还是难得的品德。”

她这样说，顾明贞其实已经猜到了，但她没有出声，双目专注地看着对面的郑青娘，等待她的下文。

“周家小子什么都好，就是有些愚孝。”郑青娘思忖半晌，终于还是说道：“你还没嫁人，可能不懂，孝怎么能是缺点？我是吃过这个亏的人，有些苦是不能为外人道的。小娘子，这番话也请你不要告诉别人，你知我知罢了。”

这话说起来确实有些大逆不道，但也更显出可贵。顾明贞认真地应道：“娘子放心，绝不会有人知道你说过这话。”

又打听了些周家的情况，跟柳大娘所说基本吻合，顾明贞谢过郑青娘，结账告辞了。时间已经不早，顾明贞连铺子上都没来得及去看一眼，直接去城门口，好歹赶上了回村的车。

第二天，顾明贞请隔壁一个小丫头给顾悔带个口信，让她来一趟。一直等到下午，顾悔才过来。

“家里忙，现在才抽开身。”顾悔见了来开门的顾明贞，歉意地解释道。

顾明贞低头看了一眼她冻得通红的手，不想让她难堪，立马移开视线，假装没看到，“好啦，知道小姑你是个大忙人，快进来喝口热茶暖暖。”

几个人在顾明贞屋里叙了会儿闲话，顾悔终于忍不住问道：“阿贞，你让花妞给我带信，说有重要事情要跟我讲，到底是什么事？”

话音刚落，几双眼睛一起看向顾明贞，她淡定喝了一口茶，不急不缓地说：“昨日，我不是去了一趟城里吗？在美食街不远的一个茶铺歇脚的时候，听老板娘提了那么一嘴，就是那个周发……哎，不是，小姑，你站起来干什么？”

顾悔羞得满脸通红，小声说：“你提他做什么呀？”

“我自然有我的道理，你听我说完嘛！”顾明贞拉她坐下，继续说道：“周发什么都好，就是有点愚孝，如果小姑你嫁过去，就要勤勤恳恳伺候他娘，容不得半点违逆。”

顾悔反问：“那不是应该的吗？”

得，顾明贞瞬间觉得自己白操心了，小姑这性子，跟周发简直一模一样，说不定还真是天作之合。但是有些话还是要说，她正准备开口，叶氏叹了口气，深有感触地说：“阿悔，你还年轻，你不懂。”

顾明贞看向叶氏愁眉深锁的模样，这是要现身说法了？她突然有点期待。

“孝是人伦之本，这是没错的，但阿悔，我们是人啊，人都是有心有感情的。”叶氏微垂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落下一片阴影，也阻绝了在场众人窥探她神情的视线。

就这么完了？说好的现身说法呢？顾明贞看向叶氏，期待地问：“娘，然后呢？”

“哪有什么然后！”叶氏瞪她一眼，轻呼了口气，“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旁人是没法说清楚的。”

电光火石间，顾明贞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这场谈话，也就言尽于此了。

待顾悔离开，叶氏开始兴师问罪，“阿贞，你不是说你去县城看铺子吗？从哪儿打听来这些？”

顾明贞看叶氏虽然一脸平静的模样，但明显口气不对，连忙解释道：“娘，我就是歇脚的时候偶然听到的，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