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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船只（第1页）

即便距离云州还有二三里水路，可在船上远远望去，可是能瞧见云州城那高耸巍峨的城墙的。船上的船工有云州本地人，听他们说，云州城的城墙高达七丈九尺，战乱时期正是有了这样高大的城墙，才没让北狄的铁蹄南下。

“那么高的城墙，寻常的汉子站在上头往下瞧一眼，腿肚子都打颤呢。”

当时苏锦绣听到这话还不以为然，如今看来，是她狭隘了。古代能举国之力造万里长城，那么云州城作为天下九州之一的州城，又是直通京都的一道关隘，焉能不有严密的防御措施。

不仅如此，云州物产也十分丰富，此处地处北方，却是沃野千里，粮食产量要远远高于其他北方城市，又有兴修的水利，除了能够种植耐寒的小麦、玉米等作物，还能种植北方并不常见的水稻，时下民间有谚语称“天下仓，云州粮，一条河，船千万，吃饱肚子不饥荒。”说的便是云州有着云江水，之后又修通了连接各州府的运河，出产的粮食通过这条运河上的千千万万艘船只被运往全国各地。

除此之外，云州还盛产上好的石材与草药，上次赵宁修写来的信中便提到，说是每日进出云州码头的漕船就有千艘之多，若想知道船上都装了些什么东西，只需要仔细观察船身的吃水情况，若是吃水约莫三分之二深，那便是石材，若是只有二分之一，里头装得就是粮食，药材的份量轻，即便是放上几十箱子，船身也吃不了多少水。

苏锦绣当时便十分好奇，这千帆竞技究竟是怎么样一副盛景，可今日瞧见，河面上千百艘船只浩浩荡荡在水面上，远远望去便像是一艘挨着一艘似的，仍是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云州城，当真如赵宁修信中所言，繁华多姿。

距离云州城越近，他们乘坐的船就行得越慢，驶了半柱香的工夫，竟慢慢停下了。

苏锦绣以为是到码头了，抱着馨儿到了甲板上方才知道，今日商船颇多，兼有水师操练，如今宽大的江面上大大小小的船只已经停的是密密麻麻，正一艘一艘地等着划到码头才卸货下人呢。

馨儿自小在北方长大，连一艘小艇都觉得稀罕，更何况一下子看到这么多艘船，兴奋地不得了。

小丫头指着停在不远处的船只问，“嫂子嫂子，你快看，那几条船中间还绑着锁链呢。”

苏锦绣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起先她以为是战船，毕竟火烧赤壁的故事她自小就听过，里面战船要用锁链连在一起，虽然最后被诸葛亮神机妙算火烧战船，可这应当也是水师的一种战术方法，那船家方才也说今日有水师操练。

可她仔细看了半晌，船上的人并未着甲戴盔，走动颇为随意，而且也没有看到战旗等物，船只虽然巨大，可构造似乎并不像战船那么复杂。

她心中有了猜测，可毕竟只是猜测，便笑了笑说，“嫂子也好奇的很，不如我们一起去问问船上的师傅。”

馨儿如今要比在平川县时开朗活泼的多，也没有那么怕生了，听到苏锦绣的话，只是犹豫了一瞬便答应了。

说来也巧，姑嫂二人找到的那位船工，便是当日请教苏锦绣急救之法的葛大力。

“这是专门往来运河之上的漕船，属于京城的漕运司管理，都是官船，除了运送岁贡赋税之外，也负责官粮、官盐等物的运输。必要时候还要为各地的驻军以及前线的军队运送军粮武器之类的东西，我们寻常船只见到，是需要避让的。”

馨儿好奇，“那我们……我们平川县为什么没有啊？”

船工葛大力笑了，“漕船每十艘为一纲，用铁索连在一起，避免在途中遇到水匪被劫，同时也有相互监督之意。这般连在一起的船只，要在宽阔的水面上才能行驶，不止你们平川县，寻常的小县城都很难看到呢。”

苏锦绣想，这就是古代的官方水上货运了，听起来倒还真是有模有样的，只是不知道官家的船做不做普通小民的生意？

她估摸着是做的，都说漕运衙门油水足，若是他们只给官家运货，那修缮养护船只，培养船工的钱都得从哪儿来，更不用说买船造船本身就是一笔不小的银子，唯一的解决之法，便是借由官船的便利和船道，与有需要的商人合作，双方共同得利。

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能想到，那些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人一定也能想到。

小馨儿的脑袋里可装不了这么多复杂的事儿，她托着自己的小下巴沉思了一会儿，从明白了葛大力口中的缘由，轻轻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提出了下一个问题，“你们避让他们，是害怕得罪当官的吗？”

“馨儿！”

纵然这个问题出自一个孩童之口，可以说一句童言无忌，可还是有些过于直白了。

普通百姓，哪怕不怕官府的。

兴许是对苏锦绣之前将救人之法倾囊相授心存感激，又或者是葛大力本身就是个粗粝性子，他并未在意这个问题的不合时宜，笑着答道，“是也不是，那漕船看着简单，实则用料扎实，上头放了货物，整艘船的分量不轻，若是避让不及撞到了，我们这坐人的船哪里撞得过，自然只能避着些了。”

“二位贵客，这会儿水面上的船实在多得很，你们若不嫌弃，我便一一讲给你们听。”葛大力是真心想要报答苏锦绣，看她身边的小姑娘对船只感兴趣，便笑着说道。

在他的讲解下，苏锦绣才分清楚这会儿前头停着大大小小的船只类型，除了公私客货船只，还有游览运河两岸风光的画舫，还有一些划着小舢板做生意的小贩，毕竟有的船只只是在此处停泊卸上一批货，很快便又会升帆启航，到达下一个目的地。这种货船上面的船工是不下船的，可他们一路行船，吃的都是腌瓜酱菜，要么便是清汤寡水，嘴里淡得很，就会趁这个时候打打牙祭。

“咦？”小馨儿像是瞧见了什么西洋景儿，扯了扯苏锦绣的衣袖，一脸焦急地说，“嫂子你快看，那个人长得好像二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