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不知从何处来了一位神仙,将这条恶龙斩成了三段,分别是:龙头、龙身、龙尾,投放到涂山之麓、云峰山下、龙门浩河岸石梁,并在这三个地方建起了三座高塔以镇压恶龙。神仙离去之时反复告诫村民,这三座塔‘决不能见面,否则龙身恢复,恶龙现世,天下大乱’。”
“如今涂山之麓的觉林寺报恩塔,南岸黄桷垭云峰山的文峰塔都在健在,镇压在它们下面的龙头和龙身不可能离开,但龙门浩鹅卵石石塔已经毁损了多年。”
她的目光落在男人的身上:“你便是那条龙尾。”
众宾客们都露出骇然之色,那条恶龙实力强悍,据说是上古大妖,被仙人所斩,依然无法将其彻底杀死,只能分为三段,分别镇压。
虽然如今逃脱镇压的只有一条龙尾,但它依然能够化为人形,出来兴风作浪。
若是让这条恶龙的三段合在一起,不知道会有多么可怕。
只怕是他们这些人全部加起来,都不是人家的对手。
有宾客偷偷抬起头来,看向了万穗的方向,不知道他要如何对付这条恶龙。
那男人沉默了片刻,又哈哈大笑了起来:“没想到你这个巴郡太守还能看清楚我的来历,可见还是有些本事。”
“既然如此,你可敢与我一战?”他抬手指着万穗,“我只是一条龙尾,如果你连我都战胜不了,又有什么脸面做这一郡之主?”
“杀鸡焉用牛刀!”顾篱慕道,“小小一条恶龙,还只是个零件,也配让我们府君动手?你,敢不敢和我打一场?”
“我不和一个小官打。”他的语气里满是讽刺意味,“当初我在江水中为王之时,连知府见了我都要磕头跪拜,求我放他们一条生路,你一个小小的督邮算什么东西?”
顾篱慕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督邮的官确实不高,但官低权重,就像是西汉时期的刺史一样,只是六百石的官员,远远及不上两千石的郡守,但他有监察州郡之职,位卑而权重,到了东汉时期,就成为了实际上的一州之主,直到出现了州牧,才将这个官职的权利给稍稍压了下去。
顾篱慕被这恶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为“小官”,自然极为不满,当啷一声,头上的武冠落在了地上,头发开始疯涨。
这是要动手了。
“慢着。”万穗忽然开口制止。
顾篱慕虽然疯,但还是很给万穗面子的,她立刻收起了头发,朝着万穗拱了拱手:“府君,请允许我将这口出狂言的恶龙碎尸万段。”
“不必着急。”万穗道,“他今日来我这太守府,是来试探我的虚实的,若是不让他见识见识我巴郡太守的实力,又如何震慑他身后之人呢?”
恶龙的脸色再次变了。
这次他的眼中没有了怨毒,只有震惊,似乎想不通他为什么会知道这样的秘密。
宾客们也互相低声交谈,窃窃私语。
这恶龙的实力已经很强了,怎么还受人辖制,甚至替人来打头阵?
他身后之人有多强?
他们简直不敢想。
沈俊立刻就回过味来了,嗤笑了一声:“你口气这么大,我还以为你真是一方之霸主呢,原来也不过是别人的马前卒。”
他阴阳怪气地说:“可怜哦,只是个炮灰。”
恶龙差点被他给整破防了,他心底那个恨啊,如果不是他当年被一个神仙斩成了三段,脱困的又只是实力最低微的龙尾,又怎么会受这样的气?
他想起那人的强大,在心里打了个冷战。
无妨,只要做好了差事,那位就会将他的龙头和龙身也一起放出,到时候他恢复了真身和修为,这巴郡到底是谁的天下还未可知。
于是他压下了心中的愤怒,恶狠狠地看向万穗:“巴郡太守,你到底敢不敢跟我打一场?”
此时,所有人都看向了万穗,顾篱慕、沈俊等人双眼灼灼,就等着万穗下令,让他们出战,他们好当场打对方的脸,爽上一把。
而宾客们却想看看这位府君到底有没有能力将这条恶龙诛杀。
若是连恶龙都对付不了,又如何对付得了他身后之人呢?
到时候他们就要慎重考虑,要不要支持这位府君了。
万穗还没有说话,恶龙已经开始嘲笑:“怎么?没这个胆量?呵呵,你妄称巴郡太守,却藏头露尾,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如何能号令整个巴郡,令巴郡上下听你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