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不知何时起了风,摇起廊下的灯笼。
灯火摇摇晃晃的,笼着温幼清的眉眼,映出一片寒凉。
她抬腿迈过门槛,惨白着脸,朝郑院首行礼:“还请郑院首先到隔壁歇息片刻。”
“王妃客气了。”
郑院首忙不迭地抄手溜走。
“阿清——”
顾离殃唤她一声。
温幼清回望他一眼,这一眼平淡无波,可顾离殃敏锐地从中看出隐忍的怒恨。
他摸摸鼻子,后退一步,把场面交给老谋深算的岳父大人。
可谁知,下一刻就看到温幼清走到床边,不发一言,直直跪下去。
“咚——”一声,听得顾离殃心头直抽抽。
顾离殃慌忙跑过去抱她:“阿清,你先起来!”
温幼清却推开他,固执地不肯起来。
无奈顾离殃赶紧把自己的手垫进她的膝盖下。
“清儿,你这又是何必?”
温敬之也是头次见到她这般,叹声道。
温幼清深吸气,忍着哽咽反问:“事情还没到最后关头,总有旁的法子,何须父亲自残?”
“这不过是顺势而为,也最行之有效。郑院首医术精湛,断了立刻接上,没什么妨碍。”
“怎么会没妨碍?我嫁人,就是为了让你安享晚年!若要用你一条手臂来换我周全!我还嫁什么人?”
干脆跟皇室鱼死网破好了!
温幼清低吼出声。
她双手紧攥着,指甲都掐进掌心。
痛意和恨意在心头翻滚撕扯,她是竭力忍着,才没有让自己说出更过分的话来。
身旁的顾离殃呼吸一滞,狭长的眸底染上郁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