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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没有太纠结于此,她现在有更想做的事情:“我想,去看看你爸爸。”
袁朗停下脚步,雨伞太过往前倾,以至于他背后湿了一大片,透骨的凉。良久,他叹息一般的声音响起:“可我们找不到他。”
又是半晌无言,直到母亲伸出手,伞尖滴落雨水在她苍老纤细的手指,沾在唇上,是酸苦的味道。
“我很抱歉,儿子。”她这么说,眼泪滚烫,“我没有阻止你爸爸,也没有给你一个美好的家。我常在想我给了你什么……”
袁朗俯下身,拥住泣不成声的母亲,轻声安慰:“您给我了生命。”
“我只希望你幸福,我的孩子。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阿瓦兰茨笼罩着重重雨雾,崩坏将倾的世界悬在每个人头上,雨中相拥的母子不过是这个世界中毫不起眼的一场别离,尽管它关乎生与死这个最沉重的话题。
母亲火化的那天,袁朗抱着骨灰盒站在公共墓地的山顶许久,骨灰盒上放着一朵黯淡的玫瑰。
是那朵床头柜上的假花,袁朗反复擦拭无数遍,可岁月执意留下痕迹,灰尘掩去原本的艳丽。
他和母亲共同欣赏了这世间的最后一次日落,夕阳照在他身上,温暖得像母亲小时候牵着他回家的手。
然后,许三多静静握住了他的手。
“我的母亲,一位伟大的女性,长眠于阿瓦兰茨公共墓地5741号。”
袁朗跪在黑夜里,远处阿瓦兰茨的霓虹星星点点,为他照亮回家的路。而5741号墓地前,盛放着一朵黯淡的玫瑰。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的仿生人都表现出对人类强烈的攻击欲,各地陷入一片混乱。
袁朗刚刚破格被提拔至少尉,临危受命前往混乱最严重的的地区平定暴乱,还是带着他的那支特别行动小队,潜伏在已经空无一人的街区等待收割。
沙土和灰尘纷纷扬扬从头顶洒落,袁朗在黑暗中尽可能放轻自己的呼吸声,静静地等待敌方的到来。可在一旁的齐桓没什么精神,一直以来坚毅果决的他正盯着地上斑驳的光点发呆。
“队长。”齐桓轻声喊。
袁朗没说话,是示意他接着讲下去。
“这场暴乱,是不是出现得太仓促了?你刚刚被提拔为少尉,政府刚刚规范仿生部件的生产标准……”
“你应该说,因为规范标准,仿生部件被允许流入市场,于是就出现了这次仿生人暴乱。”袁朗沉声道,“无论他们派我来有什么想法,活着回去就行。”
齐桓仰头,只看到低矮的天花板上似乎有密密麻麻的蜘蛛网,把他们缠在此处,动弹不得。
他们到底是谁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