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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临行之夜（第1页）

灰蒙蒙的乌云裹挟着月亮，似是有事情发生。

在一个十多平米的小房间里面，一家人围绕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在半个小时之前舅舅打电话通知给这一大家子人…我从头到尾没有做什么，我就看着，不愿意这事来得这么快。我想哭，但是我又不敢哭。在这个门与墙壁的夹角间，我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我紧紧的看着外公，害怕下一刻……

外公清澈明亮的眼睛里面散发着泪花，他望着周围，熟悉不过的儿女，不能开口说话，只能静静地等待，只能静静地看着。许久未进食的外公，肉眼可见的消瘦，儿女们心疼不已。

陆陆续续很多亲戚朋友也是来了，现在是凌晨一点十分，一进屋子直接冲进来，不停的问候是什么情况，舅舅跟他们在门外说明了一下情况……随后走到了屋里，门缝里的我，此时此刻我感觉透不过气。灯光也没有往日那么明亮，一丝丝昏暗气息袭来，让我感受不到何为“光”。

外公的大女儿也就是我姨妈，用着颤抖的语气，不停的问：“爸爸要不要喝点水，吃点东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都快给我姨妈急哭了…

外公晃脑袋的速度很慢，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气一般，外公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每次喝水都是用吸管，慢慢滴下去，越往后，水也喝不下去了。只能用棉签打湿，在嘴唇上湿润一下。

进进出出的人很多，舅舅时不时的要出去招呼一下。此刻外公的大女儿、二女儿（也就是我妈）不停的用棉签打湿外公干巴的嘴唇。发抖的手，眼睛里面满含泪水。

现在是凌晨两点十一分。我到院子外面走了一下，正月初十这天气怎么这么冷呢？羽绒服一点都不管用，我这心窝子这里…我看了一下熟睡的弟弟妹妹，这俩小屁孩（六岁刚上一年级）好像我也才初三呀。看了一下屋子外面跟舅舅好像在商量着什么，说什么衣服什么的…

凌晨三点五十，大家紧张的围绕在床边，不愿意等待着什么的到来。而我依旧在这个夹角里面。我看着外公，外公的眼光也看着我，仿佛外公在交代着什么。没有一句话，没有一个动作，就这样……

凌晨四点十分，墙上的钟停止了，我的时间静止了，我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动起来，忙前忙后的舅舅，我却不知道我能帮上什么忙，我没有任何神态，直接在这麻木。呆住了……我看着床上的外公，不一会换好了新衣服，不一会一个简易的灵堂搭好了，不一会外公就静静地躺在了中间，只是这一次没有看着我了。

我不知道干什么，脑子很混乱，一时间没有了光，一时间失去了什么。

凌晨五点四分，我径直来到了大厅，我看着外公，他就这么躺着，躺在冰凉的木板。此刻公鸡也开始了，我跪在灵堂前面，抬头就可以看着外公，我就一直这么低着头，嘴里喃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