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不知低头看石斯年的膝盖,道:“哎,石头,你要么直接去京都府得了。咱们直接在京都府汇合。”
白妈妈的现场昨天已经处置妥当,石斯年听到要去审肖如月,也想跟着去,这才一瘸一拐地出来。
石斯年微微眯了眯眼,和秦不知交换了一个男人之间才懂的眼神,爽快道:“成。那春风,我从这儿抄近路去京都府,你们两个……好好的啊,别吵架。”
这后一句属实是有些多余,何曾见过谢春风和秦不知吵过架?秦不知腆着张脸跟谢春风,讨好还来不及,谢春风恼怒,他也只会“你若是生气,那就尽管打我”就好的烦人姿态。
石斯年和秦不知从前交往不多,但秦不知那追着谢春风跑的小狗子姿态他倒是见过好多次的。缠人,粘人,但尚算有距离感,给谢春风一小块空间,别的地方,处处都有秦不知追着堵着。
石斯年一走,秦不知也自在起来。
他对谢春风周边人的印象不多,自放出风去他对谢春风有意思来,谢春风身旁就没多少敢跟秦家、秦小世子抗衡的人。
石斯年……确实是没什么印象。
秦不知摸着下巴,看石斯年远去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发现谢春风自己走掉了。
“这个石斯年是什么人?”
秦不知追上谢春风,话里头尽量掺杂一些怨念,问谢春风。
谢春风瞥他一眼,“京都府的仵作。”
“你和他什么时——”
“你之前去藏恩楼报信的时候,肖如月在么?”谢春风有意问,岔开话题。
秦不知多聪明,沉默一会儿,才道:“如果是绥远接这个案子,这会儿哪儿有藏恩楼的肖妈妈什么事情?但若是我接这个案子,加上你,这案子必定要彻查到底的。全京城都知道我怕死尸,见了死尸会昏,所以白妈妈是那些人有意杀害的,为的就是把我吓退。”
谢春风边走,便仔细瞧他脸上的神色,那眼神慈悲得像庙里的菩萨,但秦不知想牵牵她的手,像对他娘一样对谢春风撒撒娇的时候,谢春风躲开了。
秦不知落寞得很,蔫蔫垂下脑袋。听见谢春风许久才“嗯”了一声。
秦不知突然就明白了她那怜悯的眼神从何而来。
“你早就想到了?”秦不知微微错愕,“所以我回去的时候,你不想我再参与了。”
谢春风又看他好几眼,这一回,目光清冷。
“不然呢?你怕死尸,他们就造死尸给你看。你这一次强撑着自己,那下一次呢?一个人的死不够恫吓你,两个人呢?肖如月和哑世子交往过密,若是害及你家里呢?”
秦不知无所谓,“我虽然是见了死尸会晕,但也不是什么克服不了的毛病。你看我昨天,不就只是睡了一小会儿就回去了么?”
“那他们是因你而死的,这份愧疚,你能克服吗?”
谢春风停下步子,在熙熙攘攘的早市人流之中,认真问秦不知。
“你难道不会责问自己,若自己不坚持参与破了这桩案子,白妈妈就不会死?”
秦不知怔愣,“春风,你这是……”
怪我吗?
谢春风困倦得很,双手捂着脸,用力搓了一搓,同秦不知道:
“秦不知,你不知道我多后悔把你牵连到这桩案子里头来。若白妈妈当真只是用来恫吓你的工具,我怕你往后午夜梦回,都是白妈妈的惨状。我怕你往后自责,觉得白妈妈是因为你无辜枉死。”